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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篇当时已惘然的旧作(写不下去了)

一篇当时已惘然的旧作(写不下去了)

  这件长在才勰客厅壁上的挂钟,只是跟着光阴亦步亦趋的与时俱进,从来不敢有半点僭越。每逢有客拜访,夫人卿筠率众仆主中馈,才勰总不忘指着挂钟,感触一番:“现在,我才体会人生的真谛,于激进之中后退一步,虽然不一定海阔天高,但总有路可行。这钟是老爷子遗下的,老爷子在世讲过,这东西虽为舶来品,洋人拿些淫巧之物,娱我中华,惑我耳目,希图玩物丧志,哪里料到,我们会因势利导,善加利用?可笑洋鬼子只能为他人做嫁衣,这也算‘有史有钟’。”主客大笑声中,卿筠沿客入席。- ~8 G5 l* w9 j6 |6 r0 L
  卿筠是才勰两年前续的弦,不像前妻模样长的老式、土气。卿筠的父母不惜工本,把女儿塞进洋学堂、浸在牛奶里、夹在面包间。卿筠瞧着同窗,个个毛皮日渐异色,一提起某国,思乡之情溢于言表,全身活泼地像通了电似的,卿筠心下便有种私生子眼巴巴望者生父逗弄膝下的难受。果然,父亲的生意每况愈下,为继续栽培女儿,逐渐动了老本。卿筠感激父母,体恤父母,经同学介绍,交际、认识了才勰,二人谈得投机,感情的长势堪比热带植物,才勰的老婆凑趣地死了。等不了多久,才勰向她求婚,卿筠含泪应允。
4 o6 D! O- B% P5 U7 H3 K  父母见女儿自甘贬值,时鲜当落市卖,起初当然极力反对,按图索骥地考证了才勰的家世,暗附自家门楣至多不过女儿高跟鞋鞋跟高低,才勰家确是有些钱,既然兑不成保值的外汇,换到坚挺的硬通币也不失为一宗安慰.婚后,卿筠眼里,才勰才慢慢的形成了丈夫,体格的魁梧不过发福,耳边的呢喃终究絮叨.才勰看着太太穿着打扮日甚一日,出入社交,起先觉得面子有光,给脸上贴金,次数一多,恭迎者若鹜般大献殷勤,讨好卿筠;冷落了才勰,这时才觉自己颇像,刚才拉他们来这的脚力车夫,此地的酒水跟自己毫不相干.气得一箸未动,恨得三缄其口,不吃这"嗟来之食".回家卿筠问他:"是不是胃不舒服,怎么一口没吃呀才勰酸酸地说:"光顾看你,不,你们了."卿筠心情颇佳,不以为忤,假装未闻,伸手按着才勰的额头,文艺腔十足:"可怜的小家伙,饿了吧,等着,我去给你找点吃的." 生气的人开不起玩笑,好比饿鬼听不下菜名、看不下菜谱。才勰冷淡地推开卿筠的手,“我是你丈夫,你能不能也尊重我一下?那种事情,你可以推托不去--”“当当--”挂钟响了十一下,像起夜的老头一阵咳嗽。
6 Y; `! [8 \0 B9 W& O  “--你,你,怎么说出这种话?当初是谁要我去的?这么晚了吵架,怕佣人不知道?你不要脸,我还要面子。”+ g2 a9 [; Q3 M
  “你的面子是大啊,舔都舔不过来。”才勰尖刻的话,好像上面还生有倒刺。# A5 S, k: u* G$ t% v" J% j1 U
  “廖才勰,你下流,无赖!”
5 \/ k# q" Y9 X  才勰知说得过分,担心地不敢再开口,用力地卸下长舌似的领带,卿筠碰上卧室的门,"咣"的一声像砸在后脑.以后的几天里,两人守“声”如玉,视线偶有相交,也如磁铁的同极相互排斥着,佣人们跑来跑去交接他们的话茬,深谙女人哲学 --“一哭,二闹,三上吊”的冯妈打趣:“我都赶上在电话公司上班了,夫妻闹气,还这么提倡文明?”3 c. E: p* _4 s
  好像是才勰先让步,谁知道呢?夫妻吵嘴好比两人跳舞乱了步伐,终会有一人后撤一步,反正,天下的丈夫都该让妻子一丈。冷战过后的清算,大多持有一套以退为进的策略,激烈到底还是为了委曲求全,好比别人糊牌,推倒洗牌时,自己直解释说要做大番。卿筠受的是友邦教化,学校里禁止打牌,在外也没学精,能糊了也不知道。清算差点又追加上一次吵嘴,就像银行的存款,只要去取,多少总有些利息。才勰吃过一堑,苦笑道:“你们女人,真是政治动物,不光寸土不让,而且寸土必争;想来慈禧太后签的那些割地赔款的条约,兴许洋人还是给她打了折扣、饶了秤头的。”才勰拐弯抹角的幽默,像给眼睛点药水,大部分浪费,余下的苦嘴。卿筠双眸左阴右阳地扫了丈夫一下,搁下手里的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,打了半个呵欠,有保留地表示可以听下去,自己也有余地随时打断、插话。相较太太的呵欠,才勰的幽默口气,笨得吹不灭蜡烛,重得浮不起气球。
  u- l9 o  e: [' ?0 |) a5 X4 p/ ]  才勰忙着找话,拿起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,指着封面上的译者,说道:“女人对男人的误会,就像这不懂原文的林纾,只听大学生胡乱翻译,还固执地骈三俪四。我宁愿抱着字典,半生不熟地多看几遍。”
3 [3 A- [# u- P8 r  “这就是你们男人应付女人的法子,不懂装懂?你把女人跟政治联系,不知是抬高政治,还是贬低女人。虽然我没看过法文原版,但学校里英文版早就看了,现在只是对照再读一次”,卿筠莫名的笑意,牵动面部的嘴角、酒窝、眼角摆了个“V”,听挂钟响了九记,忙打了半打呵欠.才勰不敢搅扰夫人的快意,让座似的催请她去睡这夜的睡眠像叙了班齿,有了尊卑,梦也作得格外客气,人泛泛地沉不到梦魇湖底,刚觉生闷,便轻飘地浮上水面,待不一会儿,又随浪头埋没.梦里才勰和一位女学生树下谈笑甚欢,生气地想去拆散,仔细一瞧,那个女学生不正是自己?只是脑下披拂了清汤挂面的头发,脸上的化妆厚此薄彼,少女标志性的红晕,在双颊左右逢源地流淌着,眼里欲滴的好奇、懵懂,给纤秀、虬卷的睫毛增添了含羞草的姿色。
) F/ @. w4 t; b( y  迟暮的自己竟生出一丝嫉妒 ,愚蠢 !才勰用眼皮撩了自己一眼,搂着年轻的自己转到树后。悻悻地要从梦中苏醒,可怎么也睁不开眼,耳闻树后的自己骂俏:“骗人,你骗人;我不听,不听--”“......我,周缨玺发誓....”,卿筠激动地跑树后只是一泓结了灰蒙蒙水气的湖,几株垂柳尽力躬下腰也点缀不到水面,好像富人们慰问孤儿院、贫民窟的情景。卿筠在堤岸呆站了一阵,捡一枚石子,投碎倒影。; ~6 Q9 d( a+ Z" f: h+ f( x0 `0 X
  卿筠打量镜子里正在化妆的自己,虽然每早要化好妆,才敢见人.才勰盯着镜子里的夫人,语带双关,坏坏地问道:“难不成我是阎罗殿前的小鬼?”女人又是真正的发明家,一面镜子不仅照人鉴己,还可搜罗不少化妆品,“一生二,二生三, 三生万物”的推衍出伞啊扇啊洋娃娃啊家居装潢啊之类,弥补了上帝事务上的缺失,女人也就比男人老得快。镜中才勰的脸架在卿筠肩胛上,卿筠脸色难看到任何化妆品也掩饰不了的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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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本帖最后由 hzde 于 2008-7-15 08:16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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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力甚好,不像现在流行的网络写手的笔法,可惜只有短短一段,如果能有空补齐就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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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:用置顶的排版软件排一下版,视觉效果会更加好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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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成书吧,好看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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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有味道……要是能接续下去,不知是怎样光景
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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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此写下去的话,给作者腾挪闪转的空间不会很大,这样的口气笔法,俨然若法眼俯视笔下众生,拈花一笑,徒做花沙,潮汐袭之,岂在恒河?(耳闻:你这人忒爱酸文假醋,三家冬烘,你髀里肉生,倒也冬裘夏葛般地放的下,不去超生你笔下这帮子寸男尺女!?)作者困在里头,左右冲突不出,写下去,把每个小说人物嬉笑怒駡一遍,让每个小说人物三百瓮齑一番,自问没这大本钱大手笔,干不成这等买卖营生,假如有一天,心血来潮去刻舟续貂,希望不会履在剑失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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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本帖最后由 hzde 于 2008-7-15 09:03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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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句子,很有钱钟书的格调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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