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第三届《五一原创作文》(小说)题目:痴儿 作者:绯樱花
痴儿
. E% e e- x3 `1 s4 S一
+ m& e, b. b6 f1 h* r% W红豆之所以叫做红豆,是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长的小小的很像一颗小小的红豆。而今的红豆则是个令人惊艳的姑娘了。
& y& V% B" w% o8 ~0 U* L& ^在红豆的记忆里,五岁前的红豆是谁,什么样子都已不记得了,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六岁开始的。那个时候的红豆有着大大的脑袋,她跟着一个嬷嬷走进了落霞山庄,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南洛,如今红豆的主人。 2 ?6 L$ }6 C% t3 p! C q" g% P! k
在江湖上,所有的人都知道最冷酷的杀手叫做红豆,最锋利的剑叫做相思。红豆从六岁开始习武,十三开始杀人,而今的红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个头小小脑袋大大的小小红豆了。
( c( v7 s/ F& s3 C红豆窝着手中的相思,看着不远处庭中的南洛。 4 M" e v0 H! o5 D$ u# U* t6 ?* K
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,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 " A4 N" D) o/ u! _: G* V4 N
红豆紧紧握着手中的相思。南洛最常吟诵的就是这首《相思》,可是红豆也知道南洛的相思从不是为她。
* J9 X' J# g1 W ?红豆,我要这个人死。 6 Z8 d! ^+ [2 l
红豆杀人从不问理由,更何况这是南洛的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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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繁华的锦林城,没有人不知晓广林府蓝家。
a" }9 M: p5 g: l% O' P& h! w“痴儿,快点将这冰冻甜豆汤给两位少爷送去。”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将手在衣裙上擦了擦,应了一声是,端着两碗冰凉的甜汤向后院走去。
% m: L4 J8 x9 _- _2 B# U院子里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着。广林剑法第二十一式,主攻,可惜下盘漏洞百出。几天前,我一孤儿的身份进入了蓝府,进府第三天,便见到了此行的目标,蓝峻,蓝家的大少爷。 1 E& o: @8 H( | v: `" @, L
一柄泛着寒光的剑顶在了那纤细的脖颈上。 6 \: N" ~$ H: r- ?0 F: d9 |( I
“哥哥,她只是个丫头,动不动就将剑顶在别人喉咙上,这可不是我们蓝家的处事方法。”蓝岭,蓝家的二公子身着一身白衣,微笑着望着那个颤抖个不停的小丫头。
, `4 D: I" \6 N' E! |“哼,二弟,还是小心些的好。”蓝峻将剑收回,坐进了亭子里。蓝岭飘然的走进亭中,示意我将甜汤放下。两个人面上笑容一样的清朗,只是蓝峻眉间,隐隐含着一丝杀气。忽然记起师傅的话:杀气外泻者,注定难成大器。至多,至多,半世枭雄。福了福身子,我对两人挤出一个似哭般的笑脸:“二,二位少爷,这是夫人,夫人吩咐的甜汤。二位少爷满用。”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,再不多话。蓝峻与蓝岭顺口切磋着刚才练剑时的差池。 . M6 b- \1 I4 k
猛地,蓝峻斜斜扫我一眼,看来仍对我有丝防备,但狐疑的目光转瞬即逝。
7 Q+ Z$ F* X: d; ?“你叫什么?”
3 x- ^' ] Q6 _# r: B“痴儿” & r$ Z& I, I( Z
“多大了?” 3 Q; @1 j( G2 d
“十五。”我本就生的单薄,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的原因吧。要不怎么刚见我,南洛就叫我小红豆呢?也因此,少说一两年,谅他也看不出来。 0 D0 f# }; H2 Y! }& X x5 l
“哦。笈笄之年……”蓝峻话没说完,就被蓝岭生生打断,“十五?可不像呢!”我一惊,这二公子,眼光难道毒辣至此? # Q6 b3 x/ R5 U$ I, x% w: g% o5 q& E
压下担心,面上绽开无辜然的表情,听见他戏虐着调侃:“瞧你的样子,不过有个十三四岁?莫不是为了进府,虚报了年龄?” 8 I1 Y$ R% P/ @$ P4 ]+ _9 Z
我低头不语,眼波流转间,看见蓝峻眼底略略徳释然。 - _" w& J1 K" @+ Q! g) C
离开后院时,听见蓝岭的声音在身后淡淡的远开“哥,你也太多疑了,红豆南国成名于江湖至少三年,你怎么会怀疑到个小姑娘头上……”
4 b/ j: D/ ?) B' ?% x8 G嘴角轻扬,我无声的笑开。蓝峻,果然不亏狡诈的盛名,江湖风传中听得了红豆要杀他的消息,就连身边的婢女都怀疑起来了。
8 X" N: S( U6 J# L- F7 h十三四岁?蓝岭你可知道,红豆从十三岁开始接任务行走江湖,到如今已是满身血腥,手中冤魂无数?你可知即使是这个十三岁的丫头,也能送你哥哥入地狱?
$ H; b% }4 C: m; s; e三
) N1 F6 a+ M; d M" w转眼间,我进蓝家半月,广林剑的破绽已经被我看得差不多了。蓝峻的心思,也被我摸得差不多了。他并没有因为那天蓝岭的话而对我放松了戒心,而是在兄弟对练的剑招中故意露出种种破绽——惑敌?我笑,蓝峻,你以为红豆是这么好糊弄的吗?
6 G9 L- L( G8 g; k) `" c我出事的时候,师傅说,自以为是,武者大忌。能屈能伸,不骄不纵,才能成就一流的侠客和杀手。 4 \$ V8 I! M. w) ]6 c3 v
三天后,你将魂飞魄散,命断黄泉。而我,会拿着你的项上人头,去换南洛一个温柔的笑。 + e4 L2 ^) g7 l8 k* a$ u"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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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承认我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,却没有想到扮演的懦弱女子竟然会得到他人的青睐。在蓝老爷出门的第二天,蓝岭拦住了走往夫人厢房的我。 / ?( R) M2 X0 m5 l
“痴儿,明晚后花园见。不见不散。”说着将一个粉红色的香囊塞入了我的手里。转身离去。
6 h* k$ S# g) A: z% S9 w“二少爷……”我唤他,他却未曾停下。我打开香囊,里面的信笺上写着“我喜欢你”四个刚劲有力的字。我看着这纸笺,固然忐忑和不忍起来,这样单纯的孩子……
% {, F* Z- O% Y2 p$ h师父说过,杀手有两大忌,一则,动情,一则,善良。 + k5 Z" z" q& ~; b6 _+ p4 }, \" y9 u
# g Q% d8 \) `# p不见不散,不知他是否真如他所说那般,永久的等了下去。可是我知道他永远也等不到痴儿了。 9 R8 H% \# ]) d o/ h( J
当夜,当我慌张的跑去告知蓝峻,蓝老夫人身体不适时,蓝峻想也没想就随我进了厢房。只一炷香的时间,我对这蓝峻死不瞑目的双眼摇头冷笑。 8 {% K- I! b; `) c
只是用了一点迷香,迷晕了老夫人,一切都那么简单,红豆做来,行云流水,天衣无缝。我擦拭着相思剑身上的血迹。望了望后院的方向。
: R4 P1 i) V0 B1 e月色如水,风里带一丝丝凉,像南洛的目光,他在等我回去。 . n( M& U n) Z+ W9 M5 K1 A
四
* Z% x& h; |2 f1 s' N, j6 m+ @我一直都知道,红豆只不过是南洛手中的一枚棋子。他的思念,他的温柔都给了其他的女子。他知道我爱他,从他给我红豆这个名字起就知道。为了他我可以不计一切,所以他利用我,但不给我出口的机会。他只是说,红豆,这次的任务不容失败。红豆,我知道你是最优秀的,不要辜负我的期望。说着温柔的笑望着我。他的笑是那么的温和,虽然不带一丝感情。
+ b3 n2 w3 C, W$ K0 L' V8 x6 }我没有失败过,没有辜负过。出道七年来,我用青春和血泪甚至一切一步步换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,换来心腹,信任,骄傲这些我从没有在意过的词汇,可是,我始终渴望不到南洛温柔的拥抱和一次说爱的机会。
7 H" {# i; x, n# e今夜,是他洞房花烛的大喜日子。而我注定只能望着那火红的灯笼独自买醉。喝下很多酒,微醺耳热之际,听到邻桌有人在私语:新娘原来是锦林城广林蓝家大公子的未婚妻,公子暴亡,她守节三年才又另嫁的…… ; _1 u7 k% B! L6 J
一股热血直直冲上心头,我想起三年前丧命在南国下的蓝峻,想起三年前南洛那温柔的笑,想起三年前的不见不散……我不自觉的隔着衣衫碰触衣襟里那佩戴了三年多的香囊。看来我真的醉了。我慌乱的收回手,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喜筵,慌乱中脚下一绊,我重重的摔倒在地。我放声大笑,南洛啊,南洛,你为何如此残忍?恍惚间仿佛又听见了那句不见不散。 . I1 C6 w: [) J7 B( b# N7 }#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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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而一日,夫人派人来找我“红豆,你年纪也不小了,看着觅一个合适的人家,就嫁了吧。”
* z, e% {+ ]/ g我点头“单凭夫人做主。”
* O/ m# r7 s: k& u- J! c南洛依然站在亭子里,我同第一次进府那般被领到了南洛面前。“红豆,不要嫁。”
7 I% l i# ^* m, d! F我说“好”仍同以往一样,我无法拒绝南洛。
2 U/ g. A( M% L五
% u! B9 h7 O: b- s! |0 A南洛告诉我,这将是我最后一次任务。如果失败,代价就是我的命;如果成功,我则将成为落霞山庄的女主人。因为他那倾国倾城的夫人在一年前死于一场风寒。 - V& U) k: K) {5 Y' }7 ~3 T8 ^/ i
我知道南洛是狠酷的,可我不相信他竟对我狠及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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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佛寺清泠峰上的人就是我这次要杀的人。五月十五,我挑了一件艳红色的衣服,在南洛温柔的笑容里,走向了清泠峰。 ; j! n- ^# O: N/ u3 @; C3 Z0 B
清泠峰上,一名白衣男子,刀削的轮廓,麦子的肤色,高挺的鼻梁,一双眼睛深邃而明净,眼神如水。是蓝岭,那个说着不见不散的男子。而今的他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涩,脸上满是成熟,可仍如此单纯。这个单纯的孩子…… ; O3 M! x" D& Q1 N; E
“你要杀我?” 4 {6 R8 ]! Z x/ y a. c% l; _
“是的。” ) i# V2 j9 `- E( r6 ^6 V
“那晚,你没有来。” 9 b( ?' B* K2 o: q) |1 T4 G. f
“你应该想到了,痴儿已不是痴儿。你要为兄长报仇吗?来吧。” & |" Y `% A- ?, y: Z
“痴儿,果然是痴儿。你值得吗?”我竟然在蓝岭的眼中看到了难过。为了我吗?不值啊,不值。 ; t0 X" W7 ?" n: ]) z) M- l2 t. G, \
我抽剑,如霞光闪过,直刺蓝岭的死穴。他轻退几步,略一低身,颈间冰凉如水却毫发无伤。
9 s' i, N$ d% q( i$ Z' K& w6 W. z我微笑,回手又是一刺。他拔剑,挡住了我剑的力道,可惜仍被相思刺破了皮肤。我们双双跳离,又一同挥剑刺向彼此,在两剑相交的瞬间,我收住了相思的剑势。血顺着剑柄滴落下来。我死死的握着刺入我胸口的剑尖,看着蓝岭吃惊的脸。
$ N t3 \1 @6 _“五月十五,不见不散……”我知道那个粉色的香囊正挂在我的胸口上,在那柄剑的剑尖下。南洛,南洛。我知道你要我死,我也知道,你知道是我下的毒,毒死了你深爱的那个人。我付了你,而今付出了代价。我也付了蓝岭,我知道每年的五月十五他都在蓝家的后院等着我。不见不散,可惜,我痴心的对象却不是他。 0 g B' J* x( r6 F. o
痴儿,痴儿…… 7 C0 f ^; _0 H# l" f$ n3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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